WAIC地下层生存实录:3%录取率下的AI初创者突围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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聚光灯外的阴影:H4展区的生存逻辑

在上海世博中心的主体建筑中,H1至H3展馆往往被巨头垄断,那里展示着成熟的生态与巨额融资的光环。然而,在场馆西北侧地下一层那道亮黄色的大门后,隐藏着属于AI初创公司的另一番天地。这里没有豪华的展台设计,只有5平米不到的方寸之地,甚至只是模力社区展位内的一张桌子。但对于手握技术与理想的年轻创业者而言,这里是他们与真实世界发生碰撞的唯一窗口。

展示AI工作流软件界面的截图,包含流程图节点和右侧的对话交互

2025年的WAIC(世界人工智能大会)再次成为检验初创团队生命力的试金石。对于许多初创企业来说,参展并非出于营销热情,而是一种“不得不”的生存策略。在这里,展位不仅是展示产品的橱窗,更是获取融资、链接产业方、验证市场需求的稀缺资源。OPC(一人公司)项目的录取率仅为3%,近700个项目争夺22个席位,这种极端的筛选机制折射出当前AI创业环境的严苛与内卷。

五位人物在室内合影,其中一人手持黄色产品,属于团队或产品展示

在资源极度匮乏的背景下,初创团队被迫进化出一种高强度的自我推销能力。这种能力不再依赖于过往的职场光环,而是转化为在嘈杂环境中迅速讲清产品逻辑、捕捉潜在合作伙伴的实战技巧。以下五个案例,构成了这幅去光环化后的创业群像。

展会现场照片,展示了人群聚集在展台前交流互动的场景,属于典型

从“隐于人前”到“极致社交”:融资导向的时间管理

曾歆勋的行程表被精确到小时,这种高强度的节奏与他过去在Kimi的工作经历截然不同。作为“良配”这款AI婚恋应用的创始人,他深知在创业初期,融资与PR是比产品研发更紧迫的生存命题。

在WAIC的三天里,曾歆勋没有固定的展位,仅凭一张参会证穿梭于各个活动之间。他将时间投入到与投资人的午餐、与FA的沟通以及媒体访谈中。这种策略背后的逻辑清晰而残酷:创始人在不同阶段必须扮演不同角色。在研发期,创始人应隐于人前,专注产品打磨;而在推向市场的关键节点,创始人必须成为产品的最佳代言人。

曾歆勋选择“用完即走”的AI婚恋理念,强调产品旨在促成用户建立真实关系而非长期依赖。这一观点在互动辩论环节得到了充分阐述。对于初创团队而言,每一次与外界的连接都是对未来的投资。曾歆勋将南京的综艺导演拜访纳入日程,试图通过跨界合作实现用户增长。这种多维度的资源置换,体现了初创者在有限资源下最大化曝光的策略智慧。

具身智能的“情感锚点”:从流量焦虑到付费验证

徐持衡创办的酷奇奇团队,带来了AI角色互动硬件CookiePi。作为商汤科技001号员工,徐持衡的技术背景并未自动转化为展会的聚光灯。在模力社区的展位上,他的搭档Leo需要在一两句话内向匆匆而过的观众解释清楚:这是一个能让AI角色以具身形态散落在生活中的硬件。

展示酷奇奇(Kqq)AI角色互动硬件产品及其配套软件界面的现

酷奇奇的破局之路始于对突发流量的敏锐捕捉。科技博主“小狮日记”的一条视频引发全网关注,尽管并非官方商单,但酷奇奇迅速响应,在评论区主动承接用户需求。这种“地推式”的线上运营,不仅带来了30名种子用户,更验证了市场对AI陪伴硬件的潜在需求。

展示了一个连接笔记本电脑的便携式硬件设备,屏幕显示代码或终端

随后,酷奇奇进行了1000元的MVP(最小可行性产品)付费测试。数据显示,超过80%的用户表示若无法继续使用会感到失望,且平均使用时长超过两小时。这一数据直接证明了产品的用户粘性与付费意愿。Leo意识到,后续定价策略需平衡Token成本与功能迭代,而非简单套用年费模式。WAIC的三天,对于团队而言是产品逻辑的“压力测试”,他们从中明确了改进方向与市场定位。

科技展会现场团队合影,背景展示了Natural Mappin

赛道拥挤下的差异化突围:放弃正面交锋

刘如山的Mulan AI面临着典型的初创企业困境:被竞争对手挖角、融资撤回、以及赛道内卷。作为视频营销Agent的早期玩家,Mulan AI推出了融合画布、工作流与视频Agent的创新功能,允许用户通过工作流编排实现精细化视频创作。

然而,在WAIC现场,Mulan AI被众多同类项目包围,且隔壁展位是拥有清北背景且已获融资的团队。更严峻的挑战来自字节系的Liblib等头部厂商,其产品迭代速度极快,形成了强大的竞争壁垒。面对投资人提出的“如果Liblib做了你们的产品怎么办”的尖锐问题,刘如山感到无力招架。

在这种情况下,Mulan AI选择了战略撤退。他们决定暂时搁置融资,转而专注于链接客户与开拓海外市场。这一决策反映了初创企业在面对巨头挤压时的生存智慧:避免在对方优势领域正面硬刚,而是寻找细分市场的空白点。刘如山的经历揭示了一个现实:在AI视频赛道,技术并非唯一护城河,灵活的戰略调整与差异化定位才是生存关键。

“非共识的确定性”:硬件创业的逻辑悖论

王炳翰的SlashVibe是一台手掌大小的外接硬件,旨在成为AI时代的交互入口。在WAIC现场,这台工程样机还贴着临时固定的胶带,但其承载的愿景却是做一个“AI时代的iPod”。

王炳翰面临的最大挑战并非技术实现,而是市场需求的教育。在融资过程中,投资人反复质疑这一需求的真实性。直到OpenAI发布联名键盘,市场才似乎确认了这一需求的合理性。然而,对于初创团队而言,大公司的入场意味着“先发性优势”的丧失。

王炳翰将这种困境称为“初创团队的无奈”:投资人需要在“非共识”中入场,却又要求“确定性”。这种悖论迫使初创团队在无人看好的阶段投入大量资源进行用户访谈与体验测试,以证明需求的真实性。SlashVibe团队坚信,在巨头证明需求之前入场,才能获得最大的回报。这种信念支撑他们在资源匮乏中坚持创新,试图在AI交互领域开辟新的赛道。

一人公司的极致效率:低成本获客与自我怀疑

在H4展区,OPC项目展示了另一种创业形态。文浩的创业项目是安全可信的Agent执行环境,他通过参加“独立先锋挑战赛”获得展位。面对人手不足的现实,文浩开发了WAIC活动汇总网站,并通过加入50多个面基群进行地推,迅速积累用户。

WAIC展会现场照片,展示了AI相关项目的展台、屏幕演示及参

另一位OPC创业者崔永兴推出了微信小程序“点记账”。在缺乏营销预算的情况下,他转向小红书热门帖子的评论区进行引流。这种零成本获客策略在两个月内带来了两万用户,并通过30元的永久买断实现了盈利。崔永兴的成功展示了小而美产品在特定场景下的生命力。

然而,一人公司的孤独与不确定性同样显著。崔永兴在WAIC期间反思未来,面临是否继续All-in或转行的抉择。对于OPC创业者而言,最大的不稳定因素并非市场波动,而是创业者个人的坚持与决心。这种形态的创业更依赖于创始人的自我驱动与效率极致化。

结语:去光环化后的创业本质

WAIC地下一层的这些故事,剥离了AI创业的光鲜外壳,还原了其生存的粗粝本质。从曾歆勋的时间管理,到Leo的产品验证;从刘如斯的战略撤退,到王炳翰的逻辑坚守;再到文浩与崔永兴的极致效率,这些初创者在资源匮乏中寻找突破口,在竞争激烈中寻求差异化。

他们不再依赖学历或大厂光环,而是通过高强度的自我推销、精准的市场验证与灵活的戰略调整,在夹缝中求生。对于AI初创行业而言,这或许是一个新的常态:在巨头林立的生态中,初创团队唯有通过极致的效率与深刻的用户洞察,才能找到属于自己的生存空间。这场地下层的突围战,不仅是产品的竞争,更是创业者心智与执行力的终极考验。

活动现场演讲照片,背景屏幕显示关于AI情感产品与用户匹配的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