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模型公司造手机:是技术闭环的必然,还是商业模式的豪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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硬件缺席下的软性突围:为何大模型公司必须下场造手机

在智能硬件领域,软件厂商与硬件厂商的边界正在变得日益模糊。阶跃星辰董事长印奇在近期的一场发布会上抛出了三句话:干晚了不用干,干早了可能白干,但不干以后就没得干。这不仅是危机感的体现,更是对其战略决心的宣示。7月13日,阶跃星辰发布了旗下新品牌STEPX、智能体原生操作系统Step AOS、个人智能体Amoo以及“全球首款大模型原生智能体手机”STEPX Neo。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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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场发布会与传统手机发布会截然不同:没有繁琐的体验区,没有详细的配置参数,甚至连价格和发售时间都未公布。这种“留白”背后,是一场关于底层逻辑的重构。印奇指出,如果大模型公司不率先做出创新的终端,其操作系统很难形成价值闭环,消费者也难以真正体验到AI带来的变革。尽管阶跃星辰此前主要采取ToB路线,为手机和车机厂商提供端侧模型底座,但印奇认为,在现有的手机生态中,模型、操作系统和智能体产品很难完整地呈现。因此,先行先试,亲手构建体系,再开放给其他OEM厂商,成为了其既定战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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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战略并非一时兴起,而是经过长期铺垫的结果。过去半年,华勤、龙旗、中兴等整机制造与通信终端巨头纷纷进入阶跃的股东名单,显示出产业链上下游对其硬件战略的背书。同时,操盘终端业务的倪嘉悦拥有华为和荣耀的高端管理经验,进一步印证了阶跃在硬件领域的专业储备。正如Anthropic在2021年制定Coding战略并最终取得成功的案例所示,大模型创业公司必须在早期就做出有取舍的选择,而软硬结合、面向C端的战略,正是阶跃从创立之初便埋下的种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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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构操作系统:跨越“三堵墙”的技术路径

Step AOS的核心理念是解决智能体进入日常生活的“三堵墙”:记忆墙、决策墙和行动墙。传统智能体往往记不住用户历史,难以判断复杂任务,更无法系统性执行操作。阶跃的解决方案是“为智能体盖一座房子”,通过统一调度CPU、GPU、NPU的算力池,构建原子化的系统服务,并结合双域记忆结构与端云协同的决策分工,旨在打通这一技术瓶颈。

关于Step AOS是否属于“从零重构”,印奇给出了明确界定。他认为,之前的Agentic OS更多是在安卓基础上的迭代升级,而Step AOS则是“架在所有未来端侧OS上面的那一层”,向下兼容Android、Linux、RTOS,具备跨端能力。这意味着,智能体原生的重构重点在于资源调度层和交互层,而非内核本身。倪嘉悦补充道,这一代手机重构的是安卓,而下一代若涉及Linux产品,则会重新定义Linux的体验。

这种重构背后反映了一种与过去十五年手机行业截然不同的产品观。传统手机厂商致力于争夺用户的屏幕时长,而阶跃的目标是打造一台让用户“尽量少去看、少交互”的手机。在这种理念下,系统资源分配逻辑发生根本转变:不再围绕头部应用做能耗优化,而是为一个或多个常驻智能体重排整个计算架构。印奇指出,未来的衡量标准是智能体能否在几秒或几十秒内完成数百步操作,而非让用户等待数分钟。为此,他特别提到存算一体是确定的方向,并强调智能体手机将牵引专用芯片的研发,解决算力、功耗和TPS之间的三重缺口。

交互范式转移:从模拟点击到接口直连

在解决“行动墙”的问题上,阶跃选择了一条与字节跳动“豆包手机”不同的技术路径。2025年底,初代豆包手机因AI模拟点击触发超级App的风控机制,导致部分账号受限,最终不得不下线相关功能。这一案例暴露了基于GUI模拟点击的技术局限性。

印奇明确表示,阶跃不走模拟点击的老路,而是通过“接口”形式与大厂合作。首批合作的大厂均通过API接口接入,智能体不再冒充用户手指点击屏幕,而是通过双方约定的安全机制直接交互。倪嘉悦确认,合作生态的数据边界是通过谈判确定的,且在合规前提下,总体数据归属用户。这种接口化交互不仅绕开了风控雷区,还确保了数据的安全与归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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然而,接口合作的另一面是,智能体的能力边界取决于合作伙伴愿意开放多少接口。相比豆包撞上的风控墙,阶跃面临的是逐家谈判的“门”。印奇预测,未来智能体网络中的广告形态将发生转变,不再主要依赖注意力经济,而是基于链路服务的分成模式。这一判断若成立,将直接颠覆移动互联网依赖广告投流的商业地基。

商业模式重构:脱离硬件利润的Token经济

STEPX Neo的商业模式同样具有颠覆性。印奇通过排除法划掉了两条传统路径:不靠简单卖硬件赚钱,也不靠长尾应用预装广告获利。他提出的替代方案是:“硬件是一个容器,大家用的还是Agent服务”,最终回归到“Token消耗”的大逻辑中。

印奇进一步展望,未来用户可能从缴纳电话费转向缴纳流量费,甚至最终缴纳“Token费”,而Token服务可能由运营商提供。在这种模式下,手机是获取用户的入口,盈利核心在于智能体持续消耗的模型服务。这一模式此前未被任何手机公司验证,其成立前提是用户愿意将足够多的日常任务委托给智能体。

与这种逻辑配套的是反行业常识的销量观。倪嘉悦明确表示,阶跃没有给STEPX Neo定义出货量目标,其成败不以销量衡量。印奇补充,第一阶段不会单纯追求出货量,但一定要上规模,以让早期AI Native用户跑通数据飞轮。正如Vibe Coding在两年前的兴起,阶跃追求的评价标准是让用户觉得这是“新物种”,而非完美产品。

开放生态与长期挑战

面对“昨天的客户成为明天对手”的疑问,阶跃采取了开源开放的策略。Step AOS对外开源,且不强求将阶跃Amoo限制在自有硬件中。印奇认为,智能体时代的生态核心是开源开放,而非控制。然而,这种既做系统又做整机的模式,如何消除同行如荣耀、OPPO等厂商的戒心,仍是巨大挑战。三星用二十年仍未完全消除竞争对手的顾虑,阶跃才刚刚开始解答这道题。

7月17日,STEPX Neo将在世界人工智能大会(WAIC)上首次亮相,同日中兴通讯也将发布第二代豆包手机。两个“全球首款”的正面碰撞,将把问题从“它是什么”推向“它卖多少钱、谁会买”。那才是这台手机真正的考验开始。对于阶跃而言,硬件只是载体,真正的战场在于能否通过开放生态与接口化交互,建立起可持续的智能体服务闭环,进而重塑移动互联网的底层逻辑。

在这场技术革命中,阶跃星辰的选择并非孤例,而是大模型公司寻求价值闭环的必然路径。通过重构操作系统、改变交互范式、创新商业模式,阶跃试图打破传统手机行业的桎梏。然而,技术路线的可行性、生态合作的深度以及用户习惯的养成,仍是其面临的不确定性。随着WAIC上两款旗舰产品的同台竞技,市场将给出更直接的答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