华超神控:用非侵入式超声和AI构建闭环脑机接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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非侵入式 + AI:一条更广的脑机路径

李昕把华超神控定义为一家「非侵入 AI 脑机接口公司」。这个标签背后,藏着他对技术路线、适用人群和落地节奏的综合判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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侵入式脑机接口——比如 Neuralink 那类需要开颅植入电极的方案——已经在严重瘫痪、渐冻症等极端场景中证明了价值。但手术风险、长期稳定性、伦理审批等问题,决定了它短期内只能服务极少数患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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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昕想走另一条路:不做手术,从颅外感知和调控大脑。这样,技术才有可能覆盖更广的人群,从疾病治疗延伸到睡眠、情绪、专注力等日常状态管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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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路的核心挑战有两个:一是如何在不开颅的前提下,精准地“读”和“写”大脑;二是面对个体差异巨大的神经信号,系统怎么判断当前状态,并决定下一步该怎么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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华超的答案是:用低强度经颅聚焦超声(tFUS/LIFU)作为主要的“写脑”手段,搭配脑电(EEG)、功能超声(fUS)等多模态方式“读脑”,再让 AI 参与整个闭环——从声场计算、靶点识别,到参数推荐、反馈分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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简单说,他们想实现一个持续运行的循环:读取大脑状态 → 理解正在发生什么 → 实施调控 → 观察反馈 → 优化下一轮策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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超声“写脑”:毫米级精度如何实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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为什么选超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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相比经颅磁刺激(TMS)或电刺激(tDCS/tACS),聚焦超声有个独特优势:它能穿透颅骨,把能量集中到皮层以下几厘米深的脑区,比如丘脑、杏仁核、伏隔核这些与情绪、疼痛、成瘾密切相关的核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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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难点也在这里。颅骨不是均匀介质——每个人的厚度、密度、曲率都不同,超声穿过时会发生衰减和相位畸变,原本设定的焦点可能偏移几毫米甚至更多。这对需要精准定位的神经调控来说,几乎是致命问题。

华超的解法是做个体化的声场建模和相位补偿。用户戴上设备后,系统先通过影像或声学扫描重建颅骨模型,再计算超声波穿过时的传播路径,最后调整换能器阵列的相位,让能量重新聚焦到目标位置。

据李昕透露,公司早期公开的聚焦精度约为1.5毫米,计算耗时约10秒;目前这一数字已推进到1毫米以内,算法响应时间缩短至5秒左右。这意味着,系统能在几分钟内完成一次从扫描到精准刺激的全流程。

不过,把能量送到正确位置,只是完成了“写脑”的第一步。真正难的是:该刺激哪里?用什么参数?刺激之后效果如何? 这些问题无法靠固定硬件解决,必须引入AI。

AI 如何嵌入“读—解—写”闭环

在华超的系统里,AI 不是后期加的功能模块,而是贯穿始终的技术主线。

最底层,AI 参与设备端的实时计算:比如加速三维声场重建、优化相位校正算法、提升导航效率。这直接决定了设备能否在临床或消费场景中实用。

往上一层,AI 处理多模态神经数据。EEG 时间分辨率高,能捕捉毫秒级的电活动变化;fUS 空间分辨率更好,通过血流动力学反映特定脑区的激活状态。两者结合,能更完整地描述刺激前后的脑状态。

再进一步,AI 尝试建立“参数—靶点—效应”之间的映射关系。华超近期发布的超声神经调控参数交互 AI 平台,就是这一思路的具体体现。研究者输入目标效应(比如“降低焦虑水平”),系统会推荐候选刺激参数窗口,并附上支持证据——来自公开文献、仿真数据或公司内部的动物/人体实验。

反过来,如果给定参数,平台也能预测声束路径、焦域形态、与目标脑区的匹配度等信息。Cortex Atlas、TUS Research Studio 等工具则试图把分散的研究数据结构化,帮助科学家设计更有效的实验。

目前,这套闭环中的“读脑”和“解码”能力已集成到科研设备中;而“根据反馈自动调整下一轮方案”的全自动闭环,仍需更多临床数据验证。现阶段,医生仍是决策主体——系统提供数据和建议,人类做最终判断。

三条产品线:从科研到消费的阶梯

李昕经历过一次失败的创业:2008年,他和同学做了款AR+脑电设备,但当时市场连“这东西能干嘛”都说不清。那次经历让他明白,技术落地需要匹配“时间点”。

如今,华超的产品路径非常清晰:科研 → 临床 → 消费,对应公司提出的“探索脑、治愈脑、增强脑”三阶段。

科研线走在最前。今年9月,华超发布了FUS-Lab科研平台,包括主机、换能器套件和AI分析工具,已进入4~5家实验室,用于意识、记忆、脑机融合等基础研究。这条线的核心任务是搞清楚机制:哪些靶点有效?什么参数产生什么效应?结果能否重复?

临床线紧随其后,聚焦疼痛、帕金森病、阿尔茨海默病、成瘾、睡眠障碍等方向。其中,利用聚焦超声暂时打开血脑屏障,辅助药物递送,是近年热门赛道。李昕表示,公司当前重点之一是推进医疗器械注册,这意味着要解决标准化操作、安全性和有效性验证等硬性问题。

消费线则指向更远期。规划中的可穿戴脑机终端,可能用于改善睡眠质量、调节情绪波动或提升专注力。但这部分目前更多是战略方向,实际业务仍集中在科研和临床。

三条线背后,是一条从设备到平台再到数据资产的商业逻辑:先以硬件触达用户,积累刺激参数、脑状态和行为反馈;再用这些数据训练模型,形成神经解码、虚拟脑等能力;最终,这些能力又反哺设备智能化,形成正向循环。

Neuro AI:不止于调控,更想理解大脑

华超提出的 Neuro AI 概念,包含两个层面。

近期,AI 主要服务于设备性能和闭环调控——比如更快的声场计算、更准的靶点识别、更智能的参数推荐。

中期,随着多模态数据积累,公司希望构建“神经数据底座”,甚至开发个体化的“虚拟脑”模型,用于预测不同干预方案的效果。

更长期,李昕提到一个更大胆的方向:neuroscience for AI。即通过研究人脑的意识、推理、学习机制,反哺下一代人工智能的设计。他认为,当前大模型虽然强大,但在能耗、泛化、因果推理等方面远不如人脑,而脑科学可能提供新思路。

当然,这些远景仍需时间验证。眼下,华超的里程碑很具体:科研设备的使用规模、临床结果的可重复性、医疗器械注册进度、合规数据沉淀能力。

投资人为何看好

本轮2亿元Pre-A轮融资由红杉中国、云启资本联合领投,多家机构跟投。投资人的共识在于:华超选择了一个兼具技术壁垒和商业延展性的切入点。

红杉中国认为,公司“既面向当下可验证的科研和临床需求,也在为更长期的Neuro AI能力积累基础”。云启资本则强调,超声脑机接口“将率先突破复杂医疗场景”,并有望在消费级应用中打开新市场。

比邻星投资指出,低强度聚焦超声“兼具无创、深部可达与毫米级精准的优势”,而华超以“超声为通道、AI为智能、神经数据为资产”,构建了完整技术平台。元禾控股则看到“超声、脑图谱、AI三浪交汇”的历史性机会,认为竞争壁垒在于全栈耦合能力。

徐汇科创投特别提到慢性疼痛管理——这是神经调控领域最大的单一市场,也是脑机技术清晰的落地方向。德石投资则看好团队“将前沿脑科学转化为可验证、可复制、可规模化产品的能力”。

科幻照进现实,但路要一步步走

《仿生人会梦见电子羊吗》里的“情绪调节器”,如今在华超的实验室里有了雏形。但它不再是拨号调心情的黑箱,而是一套基于物理原理、神经科学和AI算法的工程系统。

李昕说,他们既在兑现过去的科幻想象,也在创造新的可能。但真正让技术落地的,不是想象力本身,而是把宏大愿景拆解成一个个可验证、可工程化的问题:

  • 颅骨畸变怎么校正?
  • 深部核团如何精准定位?
  • 个体差异如何建模?
  • 临床效果怎样标准化?

这些问题没有捷径。华超的选择是:先做科研工具,让科学家帮他们验证机制;再推临床产品,用真实世界数据打磨系统;最后,如果一切顺利,才考虑走进普通人的生活。

这条路很慢,但每一步都有迹可循。